许泽月跌跌撞撞的跑上重重石阶,珠钗随着她的动作飞了出去落在地上也无人问津。快一点,再快一点,许泽月不顾腿上传来的酸痛之感勉力奔跑着,一把抓起了宽大的裙摆顾不得什么仪态。
“皇兄!”
巍峨的太极殿前,身穿明黄龙袍的男子无力的倒在地上,他的龙袍泰半染成了血色,身上数不清有多少伤口。他仿佛听见了这声呐喊,转过来嘴唇翕合着涌出大口大口地鲜血。
‘快走’
许泽月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唇,转身就跑,繁复的裙摆凌乱的步伐,她直接从石阶上摔了下去,钻心的疼痛可她也只能爬起来头也不回的超前跑。
周遭尸横遍野,到处都是刺目的鲜红,便是朱红的宫墙也要逊色几分。
只有凤仪宫前还是一尘不染,远方厮杀声不停,短兵相接的声音被无限放大。身穿凤袍的女子拿着剑从殿中走出,她看着周遭的景象唇边漾开一个笑,忍不住又放声大笑起来,眼角溢出一点泪痕。
这一天她等的太久了。
远方的天空露出一点鱼肚白,朝阳的光辉隐隐约约的透露出来。
“妖后……”
她垂眸向阶下看去,许泽月的华服上不知道从哪儿沾了血迹,夹杂着泥灰狼狈不堪,鬓上金簪摇摇欲坠,发丝也散乱着。她的收敛了几分,
“端惠你瞧瞧你,怎么这样狼狈,这可不是公主该有的模样。”
许泽月咬紧了牙,眼眶泛红,低吼出声“你知不知道皇兄已经战死在太极殿了!”
“哦,那可真是太让人伤心了。”
她语调轻松,甚至都懒得装出一副伤心模样,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无意识的紧了紧。
“早知道当年就不该让你进宫,生生误了皇兄,毁了我朝江山。”
“你们都说我是妖后,总把祸国的罪名推在女子身上,怎么不去怪责君王沉迷女色,自甘堕落?”
她顿了顿,“端惠,你也是女子,你难道不怜我么?”
许泽月气急反笑,“我怜你,那皇兄呢?遭受战乱的百姓呢?谁来怜惜他们。”
朝阳渐渐的升起,天光逐渐大亮,照亮着满地狼藉,是血流满地的厮杀。远方尘土飞扬,马蹄声渐渐近了。
她的眼神渐渐放空,声音轻的几不可闻。
“那,我去向陛下赔罪罢。”
“端惠,你既然说我祸国,那我祝愿你不要同我一样,祝你做一个贤后——灭你家国仇人的皇后。”
说罢便提剑朝着自己刺去,许泽月甚至来不及出声制止,便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倒在了自己面前,那身凤袍更加艳丽。
她的眼睛仍旧望着太极殿的方向,血染红了殿门,净土不复。
辛夷匆匆的从小路跑过来,站定在了许泽月的身边,看着女子的尸体也是一愣,
“殿下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您是齐国最后的希望了。”
许泽月抬眸擦了一把眼角的泪痕,神色坚定下来,抬眸看着她语气坚定,“我和你不一样,永远都不会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