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不等落下,宋慎已经转身走了,头都没回一下。
沈琬揉着发疼的脑袋在椅子上坐下来,盯着那本宫规叹气,消失了一早晨的小宫女昭昭偷偷摸摸跑进来,一见沈琬起来了,登时吓得一僵。
沈琬皱起眉头:“做什么去了?早晨为何没喊我?”
小丫头缩着脖子不敢抬头:“是正殿那边在找东西,奴婢就被喊过去帮忙了。”
沈琬的眉头仍旧皱着:“你是我的人,正殿的人使唤你做什么?”
昭昭连忙跪下了:“姑姑,奴婢可没撒谎,是皇上说要找从宫外带回来的玉玲珑赏给惜妃娘娘,又不知道放在了哪里,便喊了奴婢过去帮着一起找。”
沈琬愣住:“你说找什么?”
“玉玲珑……听说是一个玉雕的小球,十分神奇,冬暖夏凉的,可稀罕了。”
沈琬静默下去,那东西有多稀罕,她比谁都清楚,因为那是宋慎特意做好了送给她的定情信物。
他知她怕冷,知她怕热,知她不喜炉火,知她不喜寒冰,他说要那玉玲珑替他冬日添暖,夏日送凉。
后来她被迫悔婚的时候,将那东西连同所有承载着他们过往回忆的物件都还给了他。
现在,他要将那东西送给旁人了。
她低头眨了两下眼睛,恍然的扯了下嘴角,怪不得非要她去给新妃教规矩,原来是要她亲眼看着,他把曾经对自己的好,一点点给了旁人。
心口有些闷,她抬手摁了摁才深吸一口气,想这些做什么呢?她只要盼着时间到了能尽快出宫,去淮南见她的家人就够了。
她收敛了所有情绪,见昭昭还跪在地上,抬了抬手:“起来吧,我又不是主子,以后不必跪我。”
昭昭一吐舌头。
沈琬的确只是个宫婢,论年岁也不过双十,可她不爱笑,又生的气派,初见时便让昭昭从心里觉得敬畏。
只是这些年下来,她多少也了解了一些,沈琬这人只是不喜欢将喜怒表达出来而已,心里其实还是很柔软的。
她笑嘻嘻爬起来:“姑姑吃饭了没有?奴婢这就去御膳房领饭菜。”
沈琬摇了摇头:“不必了,我还得去拜见新妃们。”
入宫的四位贵女,位份最高的就是刚才昭昭提起的惜妃,她出身兰陵苏氏,百年世家的嫡女,说一句贵不可言也使得。
但最紧要的,还是她的另一个身份,她还是宋慎的青梅竹马。
当年先皇留情苏家,宋慎一出生便被当做苏家子嗣教养,当年他们相识的时候,他的名讳还是唤作苏慎的。
但五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他忽然就被先皇认了回去,之后更是在苏氏支持下登上了帝位。
苏氏有着从龙之功,这位惜妃娘娘身为苏氏之女,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。
她又叹了口气,让昭昭提了热水来伺候她洗漱。
但昭昭前脚出了门,后脚就又退了回来,脸色写满了紧张:“姑姑,昭阳殿的惜妃娘娘来了,说要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