珊瑚先让人奉上做好的点心,又亲自奉上五色索和数幅卷轴,祁止忍俊不住地看着掌心绳索上小巧精致的五毒铜饰,也就小丫头能做出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。祁止顺手翻阅着祁吟送来的经文,他本是漫不经心的随意翻阅,他之前已经看过祁吟的道经,对她书法水平大致有数,但在看到第一页时他手不由顿了顿。
祁吟这次送来的都是她最近比较满意的作品,放在最上面的一张是她给父亲祁清的小惊喜,她用金栗纸抄写了祁清的一篇名赋《墨梅赋》,通篇约有三百余字,都被祁吟用端正之极蝇头小楷抄写在整张大纸上,字虽写得端正,但字体却不死板,灵动不失闲雅、秀媚中带走了几分内敛的温润。
且每个字体排列都很整齐,无论横看、竖看还是斜看,都能成一条直线,祁止看了一会,居然有些嫉妒祁清了,他文采也不比祁清差,怎么就没人拿自己的诗词歌赋写了给自己?祁止沉吟了一会,也不管满屋子的幕僚都在等自己说话,提笔舔墨,将自己新作《秋风赋》写了下来。
他提笔时心有所感,书写时一气呵成、酣畅淋漓,整篇写成后,祁止搁笔凝目看了一会,再抬头对众幕僚笑着说:“诸君观我这篇字如何?”
幕僚们见祁止写字时都伸长了脖子期待,大家就等着祁止这句话,闻言纷纷起身上前观赏祁止新作,其中一名幕僚最先开口道:“郎君此篇飞动流畅,如骤雨旋风、声势满堂。”他顿了顿,含笑拱手道:“恭喜郎君又作成一传世名篇。”这幕僚是诸人中年纪最轻的,他容貌虽比不上祁止那般俊美无俦,却也是位俊雅翩翩的少年郎君。
这位年轻幕僚话音落下,余下的幕僚才出言纷纷附和道:“裴君所言甚是。”众人心中暗暗腹诽这幕僚惯会逢迎拍马,好话都被他说了。
祁止笑着摇头:“还差得远。”
年轻幕僚裴彦道:“可不是还差得远?郎君如今才多少岁?待您八十之后,定能写出千古第一佳作。”
祁止闻言哈哈大笑,“要论说话,我们几个加起来都比不上美士一个。”美士是裴彦的字,他是祁止最看重的幕僚,他比祁止还小两岁,十六岁就考中了进士科,他虽姓裴,但跟河东裴氏没任何关系,他是寒门弟子,即便考中了进士也没什么太大前途。
裴彦在偏远小县熬了三年,眼见没什么出头之日,恰好祁止公务路过他的小县,裴彦干脆投入了他门下。他看着弱不禁风,实则心思缜密、行事稳妥,但凡祁止的吩咐,他皆完成得妥妥帖帖的,很得祁止赏识。因此短短几年时间,就成了祁止的心腹。祁止对他的态度也跟别的幕僚不同,言谈间更亲近些。
其他幕僚皆苦笑地点头附和,这小子当什么幕僚,光凭他那张嘴,干脆净身入宫,伺候陛下,定能当个大太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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