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最孝顺您的啊,母亲,您帮帮嘉儿吧,那傅家是个破落的门户,傅丞如今也不过是个榜眼郎,家里无权无势没有依靠,怕是只能外放做官,我们的嘉儿不能嫁到傅家……”
“哭什么哭!”谈老夫人不耐烦道,“让她先在祠堂里好好反省反省自己,过几日寻个由头,就说她病了,送到老家宿城去养病,明年再接回来。”
刘氏眨眨眼,泪水瞬间一收,“还是母亲有法子!”
谈老夫人嫌弃的看她一眼,幽幽道,“既要保嘉儿,那便只能牺牲阿染了,若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,就只能让他们先把生米煮成熟饭。”
这种话,原不该她一个做祖母的说出来。
可刘氏是个没脑子的,她若不提点,只怕她们会走弯路。
“可这生米怎么——”
“蠢货!你不会让人去外头买些东西进来?”
“啊!儿媳知道了!”
……
夜色越发深沉。
暮雪斋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。
院子里一株红梅傲然绽放,虽僻静,却雅致。
大房苛待她,她一个人带茴香住着,剩下几个洒扫的下等婆子,人不多,胜在清静自在。
茴香一进院子里便开始忙碌着烧水煮姜茶。
窗外寒风大作,卷着如絮的大雪猎猎作响。
温暖的热水裹挟全身,谈染洗了个通透的热水澡,她将自己整个人埋在水里,想起荒庙那屈辱的十年,打结肮脏的头发,发臭发痒的身子,只恨不能将自己搓下一层皮来。
“姑娘——”茴香手里揪着个烫手的纸团儿,见浴房里许久没有动静,心里愈发焦急,“姑娘,你快出来,傅公子给你传信了……”
听到这句,谈染猛地从水里坐起来,“谁?”
茴香语气颤颤巍巍,“傅……傅公子,他说他在沐风斋等姑娘……若姑娘不去,他便一直等着。”
沐风斋,那是她弟弟谈宁的院子!
这么晚了,傅丞是怎么进的伯府?!
谈染快速将衣服穿好,湿漉漉的头发也没来得及擦干,便疾步出了浴房。
屋外风雪扑面而来,她冷着小脸儿,没忍住,打了个寒噤。
“茴香,信呢?”
“姑娘,在这儿。”茴香急忙将纸团儿递到自家姑娘手中。
谈染拢了拢披风,飞快往自己屋中走去,“茴香,拿火盆来。”